第(2/3)页 语气虽然还是嫌弃的,但声音明显比刚才低了。 她嘴上依旧刻薄, 但她的意思傅文佩都听明白了:认了。 她拿着那几张盖了陆家私印的意见纸,回头看了一眼楼上那扇窗户,声音拔高了:“石达川!你给老娘等着!” 然后她走到柜台前面,把傅文佩那几张信纸往台面上用力一拍,“啪”的一声响:“拿上去给你们那个狗腿子行长看!” 信纸被送上去了。 石达川坐在办公室里,展开那几张纸看了两遍,脸色越来越沉。 他本来以为王雪琴就是疯婆子一个,骂完就走,结果这封信盖了陆家的印,有理有据,句句扎在银行最怕被外人诟病的地方——趋炎附势、区别对待华人储户、银行款项去向不明。 这些东西一旦落到有心人手里,被翻译成英文递到董事会桌上,他石达川这个行长就坐不稳了。 他把信纸放下,又拿起,再放下,然后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。 他心里翻来覆去想了几件事——头一件,王雪琴这疯婆子疯疯癫癫,骂得整条街都知道他石达川被一个泼妇堵了门,面子丢尽。 第二件,傅文佩这个看起来温温吞吞的女人,写出来的东西盖了陆家印,这些话比十个泼妇骂街都难对付。 第三件,他又想起王雪琴刚才骂他的话——“你这么大年纪才生一个儿子,妻子健健康康,你指不定有什么大病”——他本来不在意这种话,可偏巧今天就扎在心底最软的地方了。 他想起那年妻子生产时大出血,他在产房外面等了一夜,医生出来说“只能保一个”,他说“保大人”。 后来妻子活下来了,但身子伤了,医生说不能再要了。 他什么都没说,从那天起再也没提过孩子的事,只说自己身体不好。 外面风言风语他不是没听过,但他不在乎,也从来不让妻子操心。 王雪琴天天打麻将,说话又难听,但她说得也没错——他就这一个儿子,确实是“有问题”,可那问题出在哪儿,他比谁都清楚,看着在一旁哭成泪人的妻子,他心里恨死了王雪琴这个嘴上缺德的。 他石达川虽然不算什么好人,但对待自己家人的好却是上海滩出了名的。 他安慰了妻子,又把那封信收好,对柜员说了一句:“告诉她们,明天来取,一分不少。” 然后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王雪琴挽着傅文佩上了黄包车,看了一会儿,忽然轻轻叹了口气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