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周伯没急着出门。 他先用脚尖把炉灰扒乱,又把桌上那柄小刻刀收进袖子,这才朝陈青山抬了抬下巴。 “带东西。” 陈青山已经在收了。 歪铜胚,旧纸,昨夜抄到一半的复炼记录,还有一小包炉灰。 铜胚不能太干净,纸也不能太整齐。他拿指头蘸了点灰,在纸角蹭了两下,又把其中一页揉皱,塞回怀里。 小童站在院门口,急得直搓手。 “周师傅,李执事那边等着呢。” 周伯拄着腰骂了一句:“催命啊?剑都让你们抱走了,还怕它长腿跑了?” 小童不敢回嘴,只缩着脖子等。 陈青山把铜胚抱在怀里。火斑朝外,边角歪着,一眼看过去就不像什么好东西。 周伯瞥了他一眼。 “倒会给自己留后路。” “师父教得好。” “少拍。”周伯往外走了两步,又停住,“到了里面,问什么答什么。不问别伸舌头。有人夸你,当没听见;有人骂你,也当没听见。” “弟子明白。” “你不明白。”周伯压低声音,“今日不是问你会不会炼器,是看你有没有资格安稳活几天。” 陈青山手指紧了紧。 一个练气三层外门弟子,若真让人认定他能接二品灵器真纹,那就不是天才。 是肉。 谁都想割一刀的肉。 他把铜胚又抱歪了些,让那块丑火斑露得更明显。 笨点好。 乱点也好。 最好让人一眼嫌弃。 炼器堂在器峰半腰,离周伯的小院不远。还没跨过门槛,热气先扑到脸上,铁锈味混着炭火味,熏得人嗓子发干。屋檐下挂着几排剑胎,被山风吹得叮叮当当响。 堂内人不少。 正中的黑石案上,摆着那柄二品断剑。 剑已经合在一起,断痕还在,灰白剑身上压着十几道杂乱补纹。乍一看,像拿金线胡乱缝过。 可围在案边的几个炼器师,没有一个笑得出来。 一个瘦高老者拿银针挑着剑纹,嘴里念念有词。 “不是新纹……不对,也不是旧纹……这三道线怎么搭回去的?” 旁边胖炼器师皱着脸。 “我昨日看过,断口这里全死了,灵气一过就散。怎么一夜之后还能走三寸?” “只走三寸。”周伯进门就接了一句,“所以老子说只能用三次。你们耳朵里塞炉渣了?” 堂内安静了半拍。 李青石坐在上首,手边放着木匣和功簿。柳青霜坐在右侧,面前还是那本厚册子。 她翻了一页。 纸声不大。 陈青山听得头皮发紧。 李青石先起身,冲周伯拱了拱手。 “周师傅辛苦。昨夜小童话没说清,倒让您老人家熬了一宿。” 周伯哼道:“少来这一套。你那剑不送过来,我能睡得更香。” 李青石也不恼。 “能修到三次,已是救急。” 瘦高老者抬起头。 “周师傅,话不能这么糊弄。炼器堂三个人昨日都看过,这剑断口灵纹全乱,寻常补纹根本挂不上去。你一夜修成,若说没有藏着什么手法,怕是说不过去吧?” 陈青山抱着铜胚站在门边,把头压低。 周伯掏了掏耳朵。 “你谁?” 瘦高老者脸一沉。 “方明,内堂炼器师。” “哦。”周伯点点头,“没听过。” 堂里有人咳了一声。 方明脸更难看。 周伯走到石案边,拿起断剑看了看,又丢回去。 “你们接不上,是因为你们想修好它。老子没想修好。” 方明冷声道:“能用三次,不也是修?” “算凑合。” 周伯伸手点了点断口旁边那些乱纹。 “这十七道补纹,没一道是正经接剑的。六道压气,五道散火,三道骗灵,剩下三道堵裂口。真要当新剑用,第一剑就裂。可若只要它撑三次,够了。” 第(1/3)页